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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川村地名小考
时间:2010/7/13 16:43:01 来源:绩溪政协网 作者:汪汉水  浏览量: 1767

 

我国著名的历史地理专家、现代地名学的开拓者之一谭其骧先生曾经说:“地名是各个历史时代人类活动的产物,它记录了人类探索世界和自我的辉煌;记录了战争、疾病、浩劫与磨难;记录了民族的变迁与融合;记录了自然环境的变化,有着丰富的历史、地理、语言、经济、民族、社会等科学内涵,是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,是人类历史的活化石。”

龙川村,位于绩溪岭南的登源河腹地。自东晋散骑常侍胡焱于咸康三年(337)迁居此地至今己有1600余年,是绩溪的古村落。现在人口不足两千,在绩溪来说不是最大的村庄,但村庄范围内的地名很多、具有浓厚的文化气息。最近,笔者查阅了县档案馆的土地证,发现1953年大坑口(龙川)村山场、土地登记证件中,有100多个古朴雅致的地名。现在,有些地名已在历史长河中湮没了,但我们可以凭借这些伴随着岁月从古代走到今天的地名,去勾起对龙川这块灵圣之地的追忆;透过这些地名,更好地了解龙川村悠久的历史、灿烂的文化和名人辈出的生动事实,印证联合国第5届地名标准化会议指出的:“地名是民族文化遗产”,保护和弘扬龙川这块风水宝地的地名文化。

一、龙川的来历

龙川,亦称坑口,又称大坑口。此村为何称“龙川”?世人有多说。笔者认为有三个方面的原因:一、与汉民族对龙的传说和崇拜有关。龙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秘的动物,生活在大海、江河或深渊巨潭之中,能兴云作雨,造福人类,所以人们崇拜他,迷信它,视为吉祥物,以“龙”命名,能祈福求吉,鸿运亨通。二、与地理环境有关。龙川毗连的村庄、河流、山场,很多是以“龙”命名的,如浒里村,古时称“龙簏”;畔坑村,古时称“龙坑”;百鸟村,古时称“百龙”;还有龙须村等。发源于岭里的龙川河,古时又称“龙源河”。村的东面有逾千米的大山,叫“龙须山”,附近的山有丛龙山、龙台岩、来龙山、冲龙山、九龙岱等。三、龙川胡氏崇祀的先祖胡健,世居山东青州濮阳县板桥村,板桥村又称“蛟龙湾”,据说它的地理环境同龙川很相似,因此,胡焱迁居龙川后,即用了与老家相近的地名。

龙川地名源于何时?世人众说纷纭。笔者认为,可能是龙川胡氏始祖胡焱迁入时。原因是:《散骑常侍公墓记》中就已写明:“散骑常侍胡焱……挈家居于龙川之口。” 再者,“龙川”之名屡屡出现在龙川的谱谍资料之中。值得注意是,在这些谱谍资料和历代县志中还有“坑口”、“大坑口”这两个不同地名,尽管出现次数不多,但成为一段时间内人们的称呼,如《乾隆绩溪县志》记载的“坑口务”(元朝绩溪共有二个“务”)。解放初至上世纪九十年代,无论是官方文献或是民间口传,都称“坑口”或“大坑口”,很少称“龙川”的,是龙川旅游业兴起后才逐步淡化了“坑口”这个名字。最近,笔者通过走村调查,认为 “龙川”和“坑口”尽管同指一地,但也有一定区别。龙川是一个大地域概念,坑口是一个村庄,龙川的范围应该比坑口(大坑口)大。原因有三:其一,龙川胡氏宗祠门口的龙源河发源于距龙川村五公里之外的岭里村。岭里及岭外村人称此河为“龙源河”,这就吻合了很多谱谍资料中的“龙川之口” 的说法。其二,毗连于燎原行政村岱上自然村有一个山坞,当地称“龙源坞”。据老人介绍,此处原是龙川村的一个“庄口”,有多户龙川人在此居住。出山坞到龙川村的沿河两旁田地都是龙川村的。其三,古时,特别是明、清两代,龙川村的范围比现在大,村东已与龙须村相连,西边(现称千街下)都有人居住。原本居住在龙须村的“明经胡氏”也称“龙川明经胡氏”,这就造成有人把“龙川胡氏” 混淆为“明经胡氏”的一分支。

二、山水地名

龙川,在洪荒之世时是一块沙滩,到处是荒草荆棘,故有“荆林里”之说。为什么后来成为钟灵毓秀之地,养育了一代代达官名仕,显赫于徽州一带,原因何在?世人都想寻找答案,却很难破解它的真谛。但有一点已形成大家的共识,那就是龙川的山水与众不同。明嘉靖癸未年(1523),汪宏在《龙川胡氏宗谱》序文中写道:“纵观其山水则挺然,而东秀者龙山也,如日焉。而西峙者,龙峰也。南则天马奔腾而上,北则长溪蜿蜓而来。峰峦矗立,如枪戟,如旌鼓也,不可胜数。惜未携一堪舆者,备而问之,予肃然而叹曰:‘山水之奇,盖为胡氏设也’”。

龙川村是东西窄、南北长,形似“船”。村的四周全被群山环抱,较为出名的有龙须山、天马山、丛龙山、金紫山、太子会山、石照山、朝笏山、来龙山、凤头山等。这些山峰,形成一道道天然屏嶂,守卫着龙川这块风水宝地。石照山,又称鸡冠山,因有较大的石英石断面形成的石镜,故名,是龙川村和胡氏宗祠的朝山。雍正十年(1732),龙川胡应麟伐山问径,得奇石于  岩苍翠中,纵横方丈有奇,光润朗彻,万象毕镜,不减城东之“石照”。旁有石笏山。为了造就龙川这块“文星之地”,不知何时何人在石笏山的悬岩顶上用砖垒成一块“墨”,与龙须山的“文笔尖”隔河相对。石照山下有钟乳石滴水积成的池台,活象一方砚台,人们给它取了一个“金杯呈露”的雅名,列为“龙川十景”之中。这三者形成了笔、墨、砚“三宝”,企盼龙川人文荟萃,勉励后人勤读升迁、为官得道。龙须山,处于龙川之东,又称东龙峰,海拔1249米。绩溪旧志称:“顶有龙池,四时不竭,晴日蒸蒸出云气,时有龙现。”龙须山也有十景,尤以龙川洞、石鼓、石笋、天门称奇。据说胡宗宪小时就在此山读书。“龙须”典出道家神话,西汉武帝好神仙方术,公孙卿术士向他谄言:黄帝采首阳山之铜,在荆山下铸鼎,鼎成之后,天上有龙垂下胡髯来迎接,黄帝带着后妃群臣70多人白日飞升。宝鼎再现人间,预示当今圣上能与神来往。武帝感其吉祥,居然拜了公孙卿为郎官。金石燥烈,鼎湖龙升,龙的胡须因此被看作羽化登仙的梯子。于是后世有了龙须山、龙须沟、龙须草、龙须纸的种种演译,寓意钟灵毓秀。龙川人把自己的祖山想象成龙的胡须,登上高山就象征着登上了龙须,进入羽化登仙的梦幻境地。

龙川之水有两条,一条是发源于伏岭镇逍遥村的长坪尖南麓,至临溪与扬之河汇合入歙的登源河。此河又称登水,是绩溪的第一大河,至龙川地带已走完全长55公里的一半。每遇大水,蜿蜒奔腾的河水飞流直下,浩浩荡荡,蔚为壮观。另一条是发源于岭里的龙川河,又称龙源河。历经岭里、汪村、王坛前、岱上等自然村,约5公里,至龙川胡氏宗祠门口而注入登源河。此河原在龙川村西首沿山直下,后为胡氏宗祠的排衙水流之需要,故人为改道朝凤头山,入登源河。绩溪旧志记龙川水:“在县东二十里,出龙川,会石金山之水,南流凤头山,经大坑口,东注登水于龙须山麓。” 这条河虽小,上游久旱时还有断流现象,但正因为这条河才形成龙川之地名。上游村庄虽不多,但在龙川上行2公里的河上有清道光年间建的跨河桥一座,名曰“文星桥”。桥的两端立有龙王庙、五猖庙,其旁还有灵官庙,三个庙除供有菩萨之外,还有一些楹联和文字。庙已圮,留在世人心中仅有依稀记忆,有一老人尚能道出灵官庙内的一副对联:“行进龙源里,龙源鹤岱村”,故岱上村有“龙源鹤岱” 之誉。

三、寺庙地名

在古时的地名中,以寺庙命名是常见的。旧时,社会生产力极其低下,人们战胜自然能力非常脆弱,但人们又有着战胜自然,祈求平安,祈求幸福的愿望,往往借助神灵来表达、憧憬。因此,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,到处都建有各种寺庙,龙川也不例外。

在龙川千余年的建村历史上,建有多少个寺庙谁也说不清楚,我们在土改的证件中就找到16个寺庙地名,如周王庙、汪公庙、鄂王庙、关帝庙、太子庙、真君庙、财神庙、社庙、王阳庙、九相公庙、将军庙、药师寺、三官岱、观音阁、土地堂、家庙后等。在这些寺庙地名中,有众家通用的,如财神庙、社庙等;也有不同于其他地方的,供奉着与本村和本家族有着特殊的关系的一方神灵,如将军庙、王阳庙、九相公庙祭祀的是龙川胡氏先祖的英灵。还有一些供奉着与胡氏相关的神主,如周王庙、汪公庙和鄂王庙。据《胡氏统宗谱》记载:胡姓源系出虞舜之后,曰满,谥胡公。周武王配以玄女,封国于陈,子孙以谥为姓。故胡氏子孙都不忘最早的外公,在村边建起了“周王庙”,常年奉祀不己。汪华,是隋末农民起义军领袖,在徽州一带,百姓把他奉为神灵。汪华家住汪村,与龙川仅相隔5公里,虽迁居时间不同,但同属登源河畔的望族,且有联姻关系。明末期间,为修葺汪华祠,胡宗宪带头捐出一笔巨资予以支持,可见胡氏子孙对汪华的敬仰,故在龙川村心建起了“汪公庙”。龙川胡氏对抗金将领岳飞敬仰有加,因岳飞有“鄂王”之称,故建“鄂王庙”于村中。

四、祠堂地名

中华民族是一个崇拜祖宗的民族。远古时期即已萌芽,到宋代形成较完备的体系,明、清发展到了高峰。祠堂就是崇拜、祭祀祖宗的殿堂。龙川是胡氏聚族而居之地,历史上也有过周、丁、汪等他姓在此居住。龙川胡氏和丁氏都在此建有祠堂,尤胡氏祠堂为多。

严格地说,古代的祠和堂是分开的,龙川的祠分“总祠”和“分祠”两类,总祠是现在被列为国家重点保护单位的“龙川胡氏宗祠”,它始建于宋,在明清有过扩建和修缮。“分祠”也称“支祠”,历史上龙川胡氏建有多少分祠,很难说清楚。现在有文字可查的有祭祀户部尚书三十世祖胡富的“胡惠公祠”;有祭祀曾任福建南安知县三十一世祖胡复的“南安公祠”;有祭祀枢密使二十世祖胡思诚的“枢密祠”;有祭祀胡氏七架始祖六七公的“七架祠”;还有“六三公祠”、“六九公祠”、“前山祠堂”、“凤公祠”等。

龙川村除有大量的“祠”以外,还有辉煌一时的“府”和“堂”。如纪念胡富的“尚书府”,纪念胡宗宪的“少保府”。还有大宗堂、五忠堂、忠敬堂、忠信堂、世恩堂、思敬堂、修本堂、修德堂、怀德堂、顺德堂、珍爱堂、立德堂、大德堂、崇善堂、居易堂、太德堂、云寿堂、通德堂、余庆堂等。龙川胡氏在浒里村还建有宫保堂。名目繁多的“堂号”,虽然都有丰富的文化内涵,但有一定的区别,有些是胡氏分支共立的,类似于分祠;有些是纪念历史名人的,弘扬他们的功绩、品德和气节;有些是家庭内部设立的,以显示家庭的显赫。这些堂号也同宗祠一样,都是为了追祖德,报宗功,敦睦族谊,加强宗族的凝聚力,更好地传承血脉,延续荣光。

五、坊巷地名

中国古时有市坊制度,一般存在于市镇,但龙川是一个地道的乡村,也有很多坊名。这些坊,有的犹如城市中的坊市,但更多的是以牌坊命名的“坊”或“巷”、“台”。如地官坊、进士坊、水碓坊、百岁坊、屋基坊、方伯坊、登仕巷、杨家巷、都台等。这些地名现在已成为村民居住地地名,但古代龙川鼎盛是商业街道。另外,在龙川村的四周还有前街下、黄造街、龙须街、大盘、大东门等地名。据老人说,这些地方原来都有人居住,只是经历了战乱、瘟疫和水灾后,都已毁弃,留下的残墙断垣也被改造为良田。现在,这些地名早已在人们视野中消失,但这些地名有道不尽的历史内涵,它告诉人们,古时的龙川,宋迄明清时,“世代簪缨,人文蔚起,子孙蕃衍以千万计”,成为绩溪的巨村望族,那时的人口,比现在多得多。此地又是绩溪岭南的商业贸易中心,还开采金银和铅,元代在此设有“坑口务”。

六、姓氏地名

姓氏,是一个血统的标志。龙川是胡氏聚居地,这一点毫无疑问,但历史上的龙川是胡氏一家之地吗?其实不然,我们通过龙川的姓氏地名可窥其实。在土改证的记载中,龙川有乌姓坞、杨家岭、洪家坑、周家园、俞家岭、唐庭上、丁家坟、汪家坟、丁家老屋、丁家湾等地名。既然这些地名是以姓氏命名,肯定有它的来由,或在此凿业为生,或在此居住,或长眠于此。从有关谱谍资料看,龙川丁氏是在元末明初,由时任山东青州副使的丁景儒“林分一枝,迁居绩东,遂为龙川始祖”的,至今已有600多年。在明末清初时,丁氏子孙最多时已有六个房派,约200余人。遗憾的是,在清咸(丰)同(治)间,受太平天国战乱,人丁急剧减少,尚存者也迁移他地,故现在丁氏寥寥无几,但丁氏在龙川与胡氏共同奋斗600余年的历史是抹煞不了的。古时,龙川附近的龙须村,是汪氏开村始居的,后又有明经胡氏迁此定居。周姓与龙川也有不解之缘,据《新安名族志》记载:“龙川胡氏始祖胡焱,后因龙川山水秀丽,遂卜筑川口周家马,名曰坑口。”这就说明,龙川胡氏迁入前,周氏已在此居住,“周家园”的存在也验证此事。

七、文化地名

龙川“物华天宝,人杰地灵”,从地名显现的文化现象也可见一斑。龙川历史上有三个书院(屋),一个是明洪武九年(1376),教渝胡德裕建、曾孙户部尚书胡富重修的“龙峰书屋”,一个是兵部尚书胡宗宪建的“梅林书院”,另一个是宋朝建的“三岱书院”。前二个书院被人们熟知,后一个书院曾是龙川最早的书院,但知道的人甚少。龙川跨登源河的木板桥有三座,名叫上源桥、杨桥和官桥,这些桥是伴随着村庄的建立而建的。历史上,每座桥都设有“桥会”,负责桥的管理。直到土改时,这三个桥桥会还留有大量的田地、山场,以作护桥之资。龙川原是一片沙滩,为防洪水之灾,族人沿登源河筑有石坝,长约2里余,是一个浩大工程,名曰“桃花坝”。龙川是一个人文荟萃之地,历代出了不少闻人雅士,但还没有出过状元,不知何因,在龙川的东边有一个“状元头”的地名;村内还有“御书楼”、“宝敕楼”、“石印”“观音生莲”等地名。现在,这些地名随着历史的嬗变而难究它的真正含义,美好的地名却永远留在人们心中。

以上这些地名,出自一个村落使人们感到惊奇和羡慕。这些繁多雅致的地名,充分展示着龙川村那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人文,呈现出无穷韵味,高雅的艺术特质和龙川人的“清慧而文”。它承载的历史文化永远存在于龙川大地,也伴随着社会进步而得以传承和发扬光大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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